鹊桥仙·七夕送陈令举

原文

译文

缑山仙子情致高远缥缈，不学痴情的牛郎织女。

月下凤箫声歇，仙子举手告别人间，飘然仙去。

当年乘槎曾闯入银河波浪，衣上尚带天风海雨的痕迹。

相逢共饮一醉是前世因缘，风雨一散，你又飘然何处？

注释

• 缑山仙子：指周灵王太子王子乔，好吹笙作凤鸣，乘白鹤升仙。苏轼借以称颂超然脱俗的襟怀。
• 痴牛騃女：騃同呆，指痴情的牛郎织女。苏轼一反七夕旧调，以牛女生离死别反衬仙子的超然。
• 客槎：用张华《博物志》典故，天河与海相通，有人乘筏至天河。此处暗喻与友人泛舟吴松江的旧游。
• 天风海雨：既切合浮槎通海之说，又隐喻人生聚散如风雨，暗为送别蓄势。
• 前缘：前世因缘。苏轼以此宽慰离别，含超旷之意。

背景

此词为苏轼送别友人陈令举而作。苏轼曾在熙宁七年与杨元素、陈令举、张子野等人会于湖州，泛舟吴松江，夜半月出，置酒垂虹亭上，称为"六客之会"，当时陈令举即在座。此次聚会后分别，正值七夕佳节，词人以七夕为引，但一反咏男女离恨的旧调，借王子乔仙去的传说称颂超尘拔俗的襟怀，以宽解友人离思。

赏析

此词最出彩处在于翻案——七夕词多写牛女离恨，苏轼却以"不学痴牛騃女"起笔，借王子乔超凡脱俗的形象开解友人离思。上片一扬一抑：牛女缱绻难舍，仙子举手飘然去，两种人生态度对照鲜明。下片以乘槎天河的奇想暗喻与友人当年泛舟的豪情，"天风海雨"将宇宙气象引入送别，气象宏阔。结尾"相逢一醉是前缘"以宿命观淡化解离愁，"风雨散、飘然何处"留有余味——聚散有时，不必过于执念。整首词飘逸超旷，一扫缠绵悱恻之风，正是东坡送别词的典型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