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玉案

原文

译文

穿着钉鞋踏破祥符路，举子们纷纷赶赴考场。

身着白衣，像白鹭一般纷纷涌去。

戴着不合适的幞头、提着文具匣，模样可笑。

考场兵士层层搜查，两员武官监督，根本无法夹带作弊。

时辰报尽天将傍晚，仓促把笔胡乱填上几句充数。

试问这闲愁有多少？

只有两条昏暗的蜡烛、半碗馊饭、外加一阵黄昏冷雨。

注释

• 钉鞋：鞋底钉有铁钉的雨鞋。宋代举子赴考时道路泥泞，穿钉鞋防滑，形象狼狈。
• 祥符路：北宋都城开封府治所在地，借指京城。省试在京城举行。
• 白鹭：举子身着白衣赴考，攘攘涌向考场，形如白鹭纷飞——既有讥笑的意味，又写慌忙滑稽之态。
• 试盝幞头：盝音禄，小匣；试盝为文具盒类用具。幞头为宋人通用头巾。举子戴不合适的幞头，形象可笑。
• 八厢儿事：指考场中许多兵士负责搜查。直殿为朝廷侍卫武官。
• 怀挟无藏处：考场搜查严密，举子夹带作弊毫无藏身之处。
• 备员：凑数充数。天黑前必须交卷，才学粗疏的举子一整天无从下笔，只能胡乱填几句充数。
• 两条脂烛：考场中昏暗的蜡烛。举子面对难咽的馊饭和暗淡烛光，苦不堪言。

背景

此词作者不详，以讽刺笔法描写宋代举子参加省试的狼狈景象。宋代科举制度严密，省试在京城开封举行，全国举子云集考场。考场管理极严，兵士层层搜查，武官现场监督。此词以漫画式的夸张手法，从举子赴考前的慌忙、考场搜查的严密、困坐场屋的困窘到交卷前的绝望，层层推进，最后以"黄昏雨"收束，补足了凄苦的环境氛围。词中嘲讽的是那些久困场屋、才学浅陋而又热衷科举的士人。

赏析

此词以漫画式笔法描绘举子赴省试的狼狈可笑。上片写赴考："钉鞋踏破祥符路"，穿钉鞋、着白衣的举子涌向考场，"似白鹭、纷纷去"既写慌乱，又含讥讽。"试盝幞头谁与度"——头戴不合式的头巾、手提文具匣，形象滑稽。考场搜查森严："八厢儿事，两员直殿，怀挟无藏处"，才学本就粗疏的举子更无计可施。下片写考试中的困窘："时辰报尽天将暮，把笔填备员句"——坐了一整天无从下笔，天黑前只能胡填充数。结句尤妙："两条脂烛，半盂馊饭，一阵黄昏雨"——没有抒情，只罗列三样东西，就把举子头昏眼花、饥肠辘辘、苦不堪言的处境写得淋漓尽致。在备述狼狈之后忽然来一笔黄昏雨景，以景结情，将举子的难堪推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