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夜泊

原文

译文

冷烟薄雾笼罩着衰败的草木，今夜我在秦淮河上停泊如断蓬般飘零的客舟。

栖息的野雁被远处酒店的灯火惊起，纷乱的乌鸦高飞躲避落帆时的风。

金陵的王气已随急流水波消散，秋阴笼罩的山间只剩空茫的树影。

六朝人物的魂魄今已无处寻觅，想来应该在清冷的月光之中吧。

注释

• 断蓬：秋天根断随风飘荡的飞蓬，比喻诗人漂泊不定的身世，同时"蓬"与船篷之"篷"谐音，兼指泊船。
• 沽酒火：岸边酒店燃起的灯火。
• 落帆：将船帆降下，指船近岸停泊。
• 王气：指帝王之气。金陵自古为"王气"所在，六朝建都之地。
• 六代：指在金陵建都的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个朝代。
• 精灵：指六朝人物的魂魄、英灵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晚唐时期。罗隐一生科举十上不第，长期流落诸侯幕府，生活漂泊。金陵（今南京）为六朝故都，秦淮河见证了一幕幕历史兴衰。诗人夜泊秦淮，目睹昔日繁华之地如今寒烟笼水、萧条冷落，吊古伤今之感油然而生。全诗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历史兴亡之叹融为一体，意境凄清深沉。

赏析

首联以"冷烟""轻霭""衰丛"着墨惨淡，绘出秦淮秋暝图；"断蓬"一语双关，既喻漂泊身世，又谐船篷之音，在一石二鸟中点出夜泊。颔联写栖雁惊火、乱鸦避风，昔日歌吹彻夜的秦淮河今成征雁寒鸦的世界，对比强烈。颈联"地销王气波声急"将三百年金陵王气与急流涛声交织，"山带秋阴树影空"以空寂之景深化衰颓之感。尾联"六代精灵人不见，思量应在月明中"以想象收束，清冷月光中似有亡灵静听潮水拍打空城，意境深远，为全诗最为人称道之句。全诗自然意象与人事幻象交织，尽显末世诗人的盛衰之感与身世之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