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鸡行

原文

译文

小仆人捆着鸡要到市场去卖，鸡被捆得着急，边叫边挣扎。

家里嫌鸡吃虫子蚂蚁，却不知鸡卖了也要被烹杀。

虫子和鸡对人来说有什么厚薄之别呢？我喝斥仆人解开了它的绑绳。

鸡与虫的得失之争永无了期，我倚靠山阁，注目凝视着寒江远流。

注释

• 缚：捆绑。
• 虫蚁：蚂蚁一类的小虫。家人怜惜虫蚁被食，故要缚鸡出卖。
• 烹：烹杀。鸡卖出去不是也要遭受烹杀的厄运吗？
• 厚薄：恩厚的厚，刻薄的薄。人对虫子施厚恩而对鸡报刻薄，有何道理？
• 注目寒江倚山阁：以景语收束，将欲尽未尽之意化入景中。成语'鸡虫得失'即本于此诗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杜甫寓居四川期间。诗人偶然看到小仆人捆鸡要拿到市上去卖，得知是因为家人怕鸡吃虫蚁有伤生灵。然而诗人细想，鸡卖出去不是也要遭烹杀吗？放了鸡，虫蚁不是又要受害吗？如此反复想来，实在没有万全之策。表面看是一种超然的哲理思辨，但杜甫毕生服膺儒家、以入世思想自励，诗中仍含蕴着对天下大事的深切关心——战乱不息、鸡虫无了，正是国家困局中无可奈何的苦闷。

赏析

本诗最别致之处在于理趣盎然。'相喧争'三字轻轻一点，即赋予鸡以人的灵性，似乎泯灭了物我界限。由缚鸡卖市这件小事，引出鸡虫得失的哲理思辨——放了鸡则虫失，救了虫则鸡失，世间此类两难甚多，'无了时'三字道尽无奈。语言一任自然，采取散文化的句法，如当面晤谈，亲切动人。结句尤为绝妙——由议论突然转入写景，以寒江远流的苍茫画面截住欲尽未尽之意，清人沈德潜一语破的：'宕开一笔，妙不说尽。'成语'鸡虫得失'即源于此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