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心

原文

译文

忽然因筮得吉兆而获得一官职来到京城，在众人之中随俗俯仰，仿佛一个不才之人。

新结交的同僚如过眼春云，一触即逝；旧日敬仰的前辈都已凋零，如夜雨中沉沦。

纵然上天有灵，面对千疮百孔的世道也无处发问；纵然胸有治国良策，无人采纳又何必徒劳陈说。

清晨翻看来访客人的名册，倒还值得夸耀——来自湖南和四川的同乡访客不计其数。

注释

• 筮（shì）：用蓍草占卜。古人出仕前以筮问吉凶，称"筮仕"。此处"忽筮一官"指忽然得到一个官职。
• 阙下：宫阙之下，指京城北京。
• 不材：不才。表面自谦，实则暗含雄才大略不为世用的愤慨。
• 春云过：新认识的同僚如同过眼云烟，转瞬即逝，不留痕迹。
• 天问：屈原诗篇名，对宇宙社会人生发出种种疑问。此处借指面对社会危机满腹疑问。
• 阴符：即《阴符经》，古代兵书。此处借指治国改革之谋略。
• 剑外：剑阁之外，指四川地区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道光十九年（1839）春。龚自珍于嘉庆二十五年（1820）入京任内阁中书，其间因母丧离职，本年春复回京城为官。内阁中书不过是冷官闲职，无法施展抱负；而时值道光朝，鸦片问题日益严重，社会危机深重，诗人洞察时局却无从作为，满腔忧愤化为诗。

赏析

此诗以"秋心"为题，通篇沉郁。首联"俯仰不材"暗藏锋芒，自谦中透着不甘；颔联对仗精工，"春云过"写新交之浅薄，"夜雨沦"写老辈之凋零，一轻一重、一冷一热，孤独感溢于言表。颈联借屈原《天问》与《阴符经》两典，把忧国无门、献策无路的双重苦闷凝于十四字中。尾联宕开一笔，以客籍众多聊作自慰，余味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