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粉

原文

译文

三天不吃饿得眼花缭乱，七天不吃就要饿得四肢僵直而死。

怎么知道泥土不能吃呢？人们扛着长铲上山去挖石粉充饥。

东家老翁、西家老妪，都出来挖石粉，因为家中已无粮食。

饿了就进山去吃石粉，以石粉当饭，以泉水当汤。

路过的人见此情景泪水如雨，可怜家家都在吃石粉度日。

树皮、糠皮、果核算什么吃的？竟逼得饥民空着肚子去拼命吞咽泥沙。

注释

• 石粉：即白善土，俗称观音土，白色质软，灾民用以填饥肠。食后难咽难泄，人常活活撑死。
• 四体直：指饿死时四肢僵直之状。
• 互文：'东舍老翁西舍娘'为互文修辞，意为东舍西舍的老翁老妪都出来挖石粉。
• 枵腹：枵音xiāo，意为空虚，枵腹即空腹、饿肚。

读音

• 枵 xiāo 空虚。'致使枵腹拼泥沙'指空着肚子。 《汉典》

背景

韩梦周，元代诗人。此诗记叙灾民挖石粉（观音土）充饥的情景。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，白善土可作画粉、浣衣，灾民饥饿难忍时吞食填腹，但难以消化，常致人撑死。诗中所写为严重灾荒下草根树皮皆尽、百姓被迫以土充饥的惨状。

赏析

此诗以汉乐府白描手法记录灾民吃观音土的惨状，字字含悲。开篇以格言式的'三日不食眼花黑，七日不食四体直'道出食之重要。'安知泥土不得餐'接得陡峭——人所共知人非蚯蚓，怎吃泥土？正见灾情已至草根树皮皆尽的绝境。接着以一组老人挖石粉的特写镜头推进：'东舍老翁西舍娘'互文见义，老人已日薄西山，更消化不得泥土，其下场更可悲。'石粉为饭泉为浆'写出吞咽之艰难。'道旁过者泪如麻'转写旁观者之恸。结尾借饥民之口质问：'木皮糠核尔何物，致使枵腹拼泥沙'——连粗糠树皮都已吃尽，只有拼死吞泥沙。一'拼'字沉痛至极。全诗继承白居易新乐府传统，直面现实，撼人心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