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中宴坐

原文

译文

有酒，因生病不能喝；有诗，因倦怠不想吟。

头晕目眩，放下鱼钩不再垂钓；手臂麻木，搁下琴瑟不再抚弹。

整天安安静静无事可做，住所清幽而深远。

外在安于残缺的身体，内在涵养虚静的心境。

窗户接纳了秋日光景，竹树使傍晚的阴影更加澄明。

端坐静修在小池旁边，清风时时吹动衣襟。

注释

• 宴坐：端坐静修，佛教打坐的术语。此处指病中安坐调息。
• 慵：倦怠、懒散。
• 援琴：援，拿起。援琴即弹琴。
• 竟日：终日、整天。
• 支离体：支离原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，指形体不全。此处指病中残缺的身体。
• 希夷心：希夷出自《老子》十四章"视之不见名曰夷，听之不闻名曰希"，指无形无声，引申为超脱感官的虚静心境。
• 纳秋景：窗户接纳秋日光景，"纳"字写室内外自然交融。
• 澄夕阴：竹木使傍晚的阴影更加清澈明净，"澄"字兼有视觉上的清透感。

读音

• 眩 xuàn 读 xuàn（四声），不可误读为 xuán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痹 bì 同"痺"，指肢体麻木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澄 chéng 多音字。此处"澄夕阴"表清澈明净，读 chéng；另有 dèng 音（使沉淀）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此诗为白居易病中闲居所作，具体创作时间不详。从"纳秋景""澄夕阴"等句可知写于秋天。白居易晚年历经宦海沉浮，尤以洛阳时期创作了大量闲居、病中题材的诗作，风格平淡自然，佛道思想浸润其中。本诗正是这一时期"因病得闲"的代表作品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"病"为起点，却写出了一个超越病痛的宁静世界。开篇以"不饮""不吟""罢""休"等一系列否定动词，看似写因病的慵懒，实则暗含对世俗活动的超然：酒、诗、垂钓、抚琴，这些文人雅事皆被轻轻放下。颈联"外安支离体，中养希夷心"是全诗精神核心：肉身虽困顿如"支离"，内心却借佛道修养涵养"希夷"的虚静——身体的残缺与精神的圆满形成强烈对照。尾联以池畔宴坐、清风动襟的画面收束，清凉的自然成为安顿身心的所在。全诗语言平淡，白描手法的运用将病中闲适与精神超脱写得真切而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