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行迟

原文

译文

牛走得很慢，马跑得快；

骑马追贼尚且常常落在后头，让牛跟着马怎能赶得上！

昨天里胥强征牛车，运送军装急如星火。

今天牛车在烂泥地里打转，淤泥没过了车轮，再也走不动。

将士大怒，狠打鞭子逼牛站起来，牛鞭打不起身，就被杀掉吃了。

牛死了，车毁了，自己身上还带着杖刑的伤，空手回来只能独自对着空牛栏痛哭。

注释

• 里胥：古代乡里的基层小吏，负责催征赋税、调遣差役。
• 宛转：辗转挣扎。此处写牛车在泥淖中打转、进退不得。
• 泥淖（nào）：烂泥洼地。
• 挝（zhuā）：用手或鞭子狠打。"挝牛立"极言鞭打之惨重。
• 杖创：杖刑留下的伤痕。清代军中对民夫常施杖刑。
• 牛栏：圈养牛的地方。"独向牛栏泣"——牛已不在，唯余空栏，以景结情，更显孤苦。

背景

王正谊（1791—1850），字筱佺，清代道光、咸丰年间官员。道光朝清军日趋腐败，兵祸频繁，民间差役沉重。此诗以新乐府体记一老农被征牛车运军装，牛困于泥淖被将士杀死充饥的事件，从一个侧面反映当时兵祸对百姓的摧残。

赏析

全诗以老农口吻叙事，层层推进：开篇先以牛慢马快的议论铺垫，说明征牛车运军装本就荒唐；继而写牛车陷于泥淖，进退不得；接着"杀牛食"三字，将兵祸之惨推向极致——牛是农民命根子，杀牛等于断人生路；最后"归来独向牛栏泣"，七个字"牛死车敝身杖创"叠加一层一层，老农孤苦无告的形象跃然纸上。叙事中见愤激，是白居易新乐府传统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