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滴金·梅

原文

译文

月光飞入林前的小屋。

风声策策，穿过庭前竹丛。

夜半江城传来巡夜击柝的梆子声，惊动了寒树梢上的栖鸟。

不知不觉年华老去、岁月匆匆，只有江边的梅花陪伴自己的幽居独处。

梦中回到夷门故园老家，醒来怅恨不已，好梦再也续不上了。

注释

• 月光飞入：飞字写月光动态，与晏殊斜光到晓穿朱户之穿字异曲同工，从不眠者眼中反映月光的情态。
• 策策：象声词，写风吹竹丛之声。韩愈诗有秋风一披拂，策策鸣不已。此处以听觉写出漂零异地的不安。
• 击柝：巡夜打更的梆子声。战乱年代巡夜击柝以报平安，反而牵动人心、令人烦躁。
• 动寒梢栖宿：栖宿借指栖鸟。柝声惊动树梢上的栖鸟，象征手法写落魄者惶惧战栗的心境。
• 江梅伴幽独：以幽独的江梅自比。姜夔《疏影》想佩环月夜归来，化作此花幽独与此意境相通。
• 夷门：战国时大梁（汴京）东门。词人曾居汴京，夷门旧家山指代故都旧居，是全篇点题之笔。

背景

孙道绚，建安（今福建）人，盛年居孀，乃南渡女词人。金兵南侵之际，她同李清照一样"漂零遂与流入伍"，自中原南渡流徙江南。词中写她独居临江城市，屋前种林、庭中长竹。根据词中所写"夷门旧家山"，词人曾居住汴京一带。此词约作于建炎年间（1127—1130），词人当在四十余岁。魏庆之《诗人玉屑》称其"使易安尚在，且有愧容矣"，虽誉赞过高，但可见其词艺之精湛。

赏析

此词以纤细之笔注入深沉的时代精神。上片从视觉与听觉铺陈：月光"飞"入小屋，以"飞"字传神，写不眠者眼中的月影流动；风"策策"穿竹，夜半柝声，层层递进地写出漂零异地的不安。最妙在"动寒梢栖宿"一句——柝声惊飞栖鸟，以实景象征落魄者的惶惧战栗，不着一字悲情而悲情自现。下片转入内心独白："等闲老去年华促"感慨人生短促、零落江城；"只有江梅伴幽独"以江梅自喻，孤高守节。篇末"梦绕夷门旧家山，恨惊回难续"卒章显志——梦中回到故都汴京，醒来却怅恨难续。前结栖鸟惊躁、后结好梦惊回，虚实相映，在轻细的笔触中承载了南渡流亡者的时代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