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上作

原文

译文

伛偻在溪头的白发老翁，暮年的心事全在一枝竹杖上。

远山衔着落日，青色的山影横铺原野；乌鸦从平沙飞起，黑压压遮蔽了天空。

天下令人忧虑的事何止一件，可我这书生却无处报效忠心。

百姓的冷暖和边防的战事依然牵念在心。

不忍心沉溺在酒杯中逃避现实。

注释

• 伛偻：弯腰曲背。写白发老翁暮年体态，实为诗人自画像。
• 一枝筇：筇竹所制的拐杖。暮年心事一枝筇写老翁拄杖溪头，心事千钧却只托于一枝竹杖。
• 山衔落日：衔字赋予山以生命，写出落日与远山相接的苍茫暮色。
• 鸦起平沙黑蔽空：乌鸦群起蔽空的苍凉暮景，暗合天下可忧的沉郁心境。
• 东山：用谢安隐居东山、后复出指挥淝水之战的典故。诗人以谢安自期，仍盼能复出报国。
• 七月：用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之典，描写百姓农事生活、衣食冷暖。诗人虽处暮年，仍挂念民间疾苦。
• 未忍浮沉酒醆中：不忍沉溺酒中以逃避现实。酒醆即酒杯。陆游虽爱饮酒，但始终不愿以醉忘忧。

背景

陆游（1125—1210），字务观，号放翁，山阴人。此诗作于诗人暮年时期，写一位白发老翁伛偻溪头的形象，实为诗人自画像。虽然年迈，但"天下可忧非一事"——诗人心中装的是百姓冷暖和边防安危。"东山"用谢安典故，暗含以谢安自期、仍盼复出报国之意；"七月"用《诗经》之典，表达对民间疾苦的关心。全诗将壮阔的山水暮景与深沉的忧国情怀融为一体，展现了陆游"位卑未敢忘忧国"的精神。

赏析

此诗以溪头白发老翁的形象起笔，"伛偻"与"一枝筇"勾勒出暮年孤独的身影，但"暮年心事"四字立刻将画面由小放大——这位老翁的内心远不止于衰老的哀叹。颔联"山衔落日青横野，鸦起平沙黑蔽空"以壮阔苍茫的暮景为背景，"衔"字赋予远山生命力，"黑蔽空"的鸦阵则暗合天下多忧的沉郁。颈联"天下可忧非一事，书生无地效孤忠"是全诗枢纽：老翁之心事终于揭晓——他忧的是天下大事，痛的是报国无门。尾联用"东山""七月"两个典故，一关边防、一系民生，最后以"未忍浮沉酒醆中"作结，表明即使暮年潦倒，也不愿以酒逃避。全诗将壮阔山水与深沉忧国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