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园

原文

译文

你去世已经四十年了，沈园的柳树也已衰老，不再飞絮。

我这副身子不久就要化为稽山的泥土，可凭吊你的遗迹时，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。

城头的斜阳伴着哀伤的画角声，沈园已不再是当年的池台模样。

那座伤心桥下的春水依然碧绿，当年你美丽的倩影曾在此照过水面啊。

注释

• 沈园：绍兴城内一座园林，陆游年轻时曾在此与表妹唐婉偶然相遇，二人各题一词于壁，成为千古佳话
• 梦断香销：指唐婉已去世多年。'梦断'喻往事如梦消散，'香销'暗指唐婉香消玉殒
• 四十年：陆游与唐婉在沈园相遇约在绍兴二十三年（1153），此诗作于绍熙三年（1192），相距约四十年
• 稽山：会稽山，在绍兴境内
• 一泫然：泫然指流泪的样子
• 画角：古管乐器，因在外涂彩绘，故称画角，声调悲壮
• 惊鸿：化用曹植《洛神赋》'翩若惊鸿'，指唐婉轻盈美丽的姿影

背景

陆游年轻时有位表妹唐婉，两人结为夫妻，感情笃深，但因陆游母亲不喜唐婉，迫令二人离婚。唐婉改嫁赵士程。十余年后，陆游游沈园偶遇唐婉，唐婉遣人送酒肴致意，陆游感伤之余在壁上题《钗头凤》。唐婉见之和《钗头凤·世情薄》，不久即逝去。绍熙三年（1192），七十五岁的陆游重游沈园，追悼已逝四十年的唐婉，写下这两首七绝。诗中既有对往昔爱情的追怀，也有对生死相隔的无尽悲怆。

赏析

这是陆游七十五岁时重游沈园追悼亡妻唐婉的两首七绝，被誉为中国爱情诗中的绝唱。第一首以'梦断香销四十年'开篇，直陈唐婉已逝四十载，'柳老不飞绵'以景物之老映衬人之老。'此身行作稽山土，犹吊遗踪一泫然'，诗人自知不久于人世，但面对旧迹仍不禁泫然落泪，老泪纵横的画面令人动容。第二首从眼前写起，'城上斜阳画角哀'以斜阳画角渲染悲凉氛围，'沈园无复旧池台'暗叹物是人非。结句'伤心桥下春波绿，曾是惊鸿照影来'最为动人——桥下春水依旧碧绿，四十年前那个美丽的身影曾在此照过水面。以水之绿反衬心之伤，以永恒的自然对照无常的人事，含蓄深沉，千载之下犹能动人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