槎客歌

原文

译文

八月风势劲急，银河正临秋夜之明；海边一位闲散的人，乘着木筏漫游而去。

云海波涛渺茫辽阔无边际，木筏的前端忽然碰触到倾斜的北斗七星柄。

回头一看，竟然已经到了织女的家；织女放下织梭，面容如花般美丽。

客人愚钝，不懂得天上的欢乐，匆匆握着一块石头，伴随着归去的喜鹊返回人间。

向严君平询问后，才后悔来到天上；想要再去，又从哪里能找到那条路呢？

注释

• 槎：浮木、木筏。此处用《博物志》典故：有人乘槎漂流，竟直达天河，遇见牛郎织女。
• 星汉：银河，又称天河。
• 斗柄：北斗七星中的玉衡、开阳、摇光三星组成斗柄，古人以之辨别方向与时令。
• 织女：天河之畔的星名，神话中为在天上织云锦的女神，与牛郎隔河相望。
• 严生：即严君平，字郑明，东汉成都人，隐士，精通天文。槎客故事中，乘槎人归来后向严君平询问所到天界。
• 一拳：古代形容小石头的数量词，意为"拳头大小的一块"。古诗中常见"一拳石""一拳之石"的说法。

读音

• 槎 chá 木筏、浮木。非生僻字但常被误读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遽 jù 急速、匆忙。"遽把一拳"意为匆忙间握着一块石头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本诗取材于晋代《博物志》所载"有人乘槎至天河"的传说。故事中，有人乘槎漂流，竟到达天河，遇见牛郎织女；回到人间后，请教严君平方知所到天界。张方平（字安道）为北宋名臣，此歌行体诗以这一神话为蓝本，铺叙乘槎入天河的奇遇，并在结尾加入"应悔来""重去何由寻得着"的感叹，使故事超越了单纯的奇想，带有哲理意味。

赏析

此诗以《博物志》乘槎天河的传说为骨架，展开一场奇幻的天界之旅。开头"八月风高星汉秋"以秋夜银河点明时节，气象开阔；"海边闲客骑槎游"推出主角，一个追寻未知的漫游者。"云涛茫茫""槎头忽触斗柄斜"将海上波涛与天上星辰融为一体，木筏竟触到了北斗七星，想象大胆而自然。到了织女家，"投梭颜如花"的画面温柔动人。然而笔锋一转，"客愚不知天上乐"，客人竟匆匆离去，"问得严生应悔来"——回来才知那竟是天界，却"重去何由寻得着"。一个问句，将天界不可复返的遗憾推向极致。全诗语言清畅，想象奇绝，在神话叙事中暗含对人生局限的沉思，读来既有星河之美的愉悦，也有无可奈何的轻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