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村

原文

译文

枳木篱笆和茅草屋被苍苔掩映，乞来竹枝、分得花种亲手栽植。

不爱去拜访别人却喜欢客人来访，习惯晚回信却爱收到来信。

闲来在窗前听雨翻读诗卷，独自凭树上啸台远眺行云。

桑落酒正香，枇杷正鲜美，钓船斜系在草堂旁。

注释

• 梅村：在江苏太仓卫东，原为王世贞之子王士骐的"贲园"，吴伟业扩建后改名梅村，有乐志堂、梅花庵、娇雪楼等景致。诗人因以"梅村"自号。
• 枳篱：用枳木编成的篱笆，枳木多刺，可作藩篱。
• 啸台：登高舒啸之处，用阮籍典故。阮籍尝登广武观战场，感叹"时无英雄，使豪彦无主"。
• 桑落酒：古酒名。河东桑落坊有井，每至桑叶落时取水酿酒，极为甘美。
• 卢桔：即枇杷，司马相如《上林赋》有"卢桔夏熟"之语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崇祯十七年（1644）正月，明亡前夕。吴伟业因父丧居太仓守制，时已定居梅村。梅村原为明代文坛领袖王世贞之子的旧园，吴伟业拓而新之。此时大明江山风雨飘摇，诗人却以田园之乐自遣，诗中虽写草堂风光与隐居情趣，但从"独树看云上啸台"中仍可窥见孤寂与忧愤的底色。全诗风格近于杜甫成都草堂时期的七律，平淡中见真情。

赏析

首联写初置庄园的情景：茅屋枳篱、苍苔掩映，竹是乞来、花是分得，"手自栽"见亲手经营之乐，大有"吾爱吾庐"之情。颔联"不好诣人贪客过，惯迟作答爱书来"写出一种矛盾却真实的人生况味："不好"与"贪"、"惯迟"与"爱"对立在依存中统一，是一种随缘自适、隐不绝俗的生活方式。颈联"闲窗听雨摊诗卷，独树看云上啸台"由心理转向行动，听雨读诗、看云舒啸，悠闲自在，但"独"字和阮籍典故暗含孤寂。尾联以桑落美酒、夏熟枇杷、斜系钓船收束，水乡风物丰饶，仿佛可终老于此。全诗风格近杜甫草堂诗，平淡闲适之中自有深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