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侍御送贡物戏赠

原文

译文

铜柱朱崖路途艰险，那是当年伏波、横海两位将军登坛出征的地方。

南越之人本会自愿进献珊瑚树，又何必劳烦御史不辞辛劳去索取。

疲惫的马在山中只怕天黑，孤舟在江上畏惧风寒。

自古以来这种珍宝被称为难得之物，只怕君王看到百姓的苦难，不忍心接受它。

注释

• 铜柱朱崖：铜柱为汉代马援征讨交趾时所立；朱崖即珠崖，今海南岛一带。皆指偏远艰险的南方之地。
• 伏波横海：伏波将军马援、横海将军韩说，汉代名将，曾征讨南越。以古之名将建功对比今之侍御取贡，暗含讥讽。
• 獬豸冠：御史所戴的帽子。传说神羊獬豸能辨是非，故执法御史专戴此冠。讽刺侍御史本应执法，却去索贡。
• 戏赠：题目言'戏'，实为讽刺。以轻松口吻写严肃主题，是此诗的艺术特色。
• 多恐君王不忍看：反语若正。表面为君王开脱，实则暗示：为了进献珍宝，使百姓、使者疲于奔波，明君岂忍为此？一箭双雕，兼讽君与臣。

背景

张谓，字正言，唐代诗人。唐代贡奉制度要求各地向朝廷进献奇珍异物，是一种变相掠夺。地方官吏为博取皇帝欢心，不择手段索取贡品。此诗题为"戏赠"，实为一首辛辣的讽刺诗——杜侍御史本应督察百官，却千里迢迢到南方索取珊瑚等贡物入京。张谓以"戏"为名，以婉转之笔，既讽侍御史之逢迎，又讽君王之贪得，一箭双雕。

赏析

此诗前四句从怀古入题，以伏波、横海两代名将征讨南越的功业，对比今日侍御史索贡的卑琐行径，孰公孰私，泾渭分明。"汉使何劳獬豸冠"一句尤为辛辣——御史本应执法断是非，却去当索贡的差事，讽刺之意自在言外。后四句转写途程之艰："疲马山中愁日晚，孤舟江上畏风寒"以马之疲、舟之孤、山之险、江之寒，穷极形容求索贡物的代价。结句"多恐君王不忍看"以反语收束，表面为君王粉饰，实则暗讽：为了几件"难得货"，使人马奔波、九死一生，明君岂忍为此？清人沈德潜评为"亦严亦婉，讽侍御兼以讽君"，确为的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