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思

原文

译文

黄莺啼叫、燕子呢喃报告新年到来，而丈夫远在边塞的马邑、龙堆，路程长达数千里。

我住在京城长安，邻近皇家宫苑，但我的心已随明月飞越千山，到达边塞。

在织机上织出锦字回文，倾诉离别长恨，楼上的花枝仿佛在笑我独自孤眠。

请代我问那位主帅窦骠骑将军，何时才能凯旋归来，在燕然山上勒石记功。

注释

• 马邑龙堆：马邑，汉代边塞郡名，在今山西朔州。龙堆，即白龙堆，在新疆罗布泊附近。二者泛指遥远的西北边塞。
• 秦城汉苑：以秦汉称隋唐，唐诗中常见借代手法。秦城指长安，汉苑指皇家宫苑。借古称今，既合诗律又增添历史感。
• 锦字：典出前秦窦滔之妻苏蕙。苏蕙织锦为回文诗以寄征夫，字字相扣，正读倒读皆成诗，后世以''锦字''代指妻子寄给远行之人的思念文字。
• 窦车骑：指东汉窦宪。窦宪于永元元年（公元89年）大破北匈奴，封武阳侯，官至骠骑大将军。诗中借指远征的主帅，暗含期盼丈夫建功立业、早日归来的双重期待。
• 反斾勒燕然：反斾，返旌，即凯旋归来。''勒燕然''指在燕然山（今蒙古国杭爱山）上刻石记功，典出窦宪破北匈奴后，登燕然山，命班固撰铭文刻石之事。
• 元戎：指统帅、三军之主。《诗经·周颂·酌》：''于斯万年，天锡元戎。''

读音

• 斾 pèi 古代旗的一种，''反斾''即返旌，指凯旋。生僻字，易误读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皇甫冉（约717—约770），字茂政，唐代诗人，与刘长卿交厚。此诗为''唐诗三百首''中的名篇，以闺怨形式写征戍之思。全诗通过思妇在新年之际对远征丈夫的思念，既表达了个人离别的深恨，又借''窦车骑''''勒燕然''的典故，隐含了对建功立业、凯旋归来的期盼。诗中''心随明月到胡天''一句，以明月为媒介，将京城闺阁与万里边塞连接，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。

赏析

此诗以思妇口吻，将闺怨与边塞之思融合。首联以''莺啼燕语''的明媚春光起笔，随即以''马邑龙堆路几千''陡转千里之遥，春色愈丽，思远愈深。颔联''心随明月到胡天''以空灵意象跨越空间阻隔，明月成为夫妻心灵的纽带。颈联连用锦字与花枝拟人两重手法：织锦诉恨，倾诉相思之苦；花枝笑人独眠，以乐景反衬哀情，倍增其悲。尾联借窦宪燕然勒功之典，将个人相思升华为对凯旋的期盼——既盼丈夫建功，更盼早日归来。全诗闺怨与壮思交织，缠绵而不失气象，柔婉中见雄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