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水行

原文

译文

寒风吹拂易水波澜，高渐离击筑伴奏，荆轲和歌。

送行的人都穿白衣流着泪在路口饯别，夕阳西下登上车离去时头也不回。

在秦王殿上展开燕国地图，秦舞阳惊恐失色不敢出声。

荆轲手持匕首猛掷铜柱，大事已不成只剩怒骂秦王的傲倨。

可叹啊！燕太子丹缺少谋略注定身死国灭，

田光为保名声自刎有什么可称道的，可惜白白杀了樊将军！

注释

• 易水：古水名，发源于今河北易县，战国时燕国南界。
• 渐离：即高渐离，燕国侠士，善击筑，为荆轲密友。
• 荆卿：荆轲，字卿，燕国侠士，受太子丹之托入秦行刺秦王。
• 祖路：饯行上路。古人远行前设宴祭祀路神以保平安。
• 舞阳：即秦舞阳，燕国勇士，荆轲副手。上殿时面如死灰、两足不能相过，致使行刺计划暴露。
• 摘：同"擿"，投掷。指荆轲以匕首掷击秦王，中铜柱。
• 燕丹：即燕太子丹，曾质于秦，归国后派荆轲刺秦王，事败后燕国被灭。
• 田光：燕国隐士，向太子丹推荐荆轲后自刎。
• 樊将军：即樊於期，本秦国大将，因得罪秦王亡入燕，为助荆轲刺秦而自刎献头。

背景

何景明（1483—1521），字仲默，号大复，河南信阳人，明代"前七子"之一，与李梦阳齐名，世称"李何"。此诗咏荆轲刺秦故事，取材自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。何景明诗风多以"秀逸稳称"著称，但此诗却感情激越、苍凉悲壮，是一首"金刚怒目"式的咏史诗。诗中对荆轲的义举倾尽心地赞颂，同时以独特视角批评太子丹寡谋、田光轻生、樊於期枉死，议论切中要害，沈德潜称之为"三语千古断案"。

赏析

前四句重现易水送别场景：哀风、寒波、夕阳、白衣、悲歌，惨淡意象极力渲染诀别的悲凉；"去不顾"写荆轲飞车入秦、义无反顾的壮怀。何诗在设色上有独到之处，有意将送别安排在"日落"之时，素淡的寒波清泪、白衣悲歌一旦染上如血残阳，冷热协调、浓淡相宜，悲中融壮，较之陶诗"白马送别"另辟蹊径。中段四句简洁描绘行刺过程：以秦舞阳的"色沮"反衬荆轲的从容，"摘铜柱"写匕首中柱火花迸射，"空骂倨"中"空"字饱含对失败英雄的无限惋惜。结尾三句发出"吁嗟乎"的感叹，以议论收束——太子丹三处失误（仓猝出发、错用秦舞阳、胁迫田樊自杀）酿成身亡国灭的惨祸，田光徒求虚名、樊於期含恨九泉，均令人扼腕。沈德潜赞"三语千古断案"，诚不谬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