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壕行

原文

译文

前一批官员修筑城墙就已高升，新官上任又差人来挖壕沟。

工程图画先送到中书省，诸位公卿聚在一起称赞其贤能和辛劳。

壕沟深数丈、绕行十里，服役的士兵大半累死化为冤魂。

听说又要征发旁县的民夫，要把四面都凿成水泽。

什么时候这里才不再做边防前线，让破碎的土地重新连在一起。

注释

• 开壕：挖筑防御壕沟。南宋为防金兵南下，在边境大规模兴修防御工事。
• 下车：古代官员到任称下车。新官上任即大兴土木，可见劳役之频繁。
• 贤劳：称颂贤德与辛劳，此处为反语——官员以百姓苦难为升迁资本。
• 役兵化为鬼：被强征服劳役的士兵大量累死，是诗人直面民生惨状的悲愤之笔。
• 旁县夫：旁县的民夫。劳役范围从本县扩大到邻县，说明规模越来越大。
• 地脉：大地的血脉，喻指国土的完整性。南宋国土分裂，诗人希望收复失地。

背景

刘克庄（1187—1269），字潜夫，号后村居士，莆田人，江湖派最大诗人。南宋后期，朝廷为抵御金兵，在边境大规模兴修防御工事。此诗以白描手法揭露劳役之酷烈：前任筑城高升，继任又开新壕，官员以百姓苦难为政绩，役兵大半累死。全诗语言直白如话，感情激愤，体现了诗人强烈的现实关怀。

赏析

此诗以直白如刀的语言，揭露南宋边防劳役的残酷。首联"前人筑城官已高，后人下车来开壕"，揭示官员借劳役升迁的循环——百姓苦难成为政绩阶梯。"画图先至中书省"写官僚体系自我陶醉：工程尚未动工，公卿已聚赞贤劳。"役兵大半化为鬼"如晴天霹雳，将劳役后果直陈眼前。结尾"何时此地不为边"一句沉痛至极，将个人悲愤升华为对国土分裂的深沉追问。全诗不事雕琢，以民间叙事诗的质朴力量，完成了对时代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