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外

原文

译文

大雁飞不到衡阳以南，我的回文锦字又怎能寄到云南永昌？

三月的春花柳絮如同我薄命的容颜，遥远的云南风烟迷漫让你柔肠寸断。

早说要归来却愁至岁暮仍不能归，以为雨将下却只见明亮的太阳。

彼此相闻空有归家的约定，哪一天朝廷的赦书才能到达夜郎？

注释

• 寄外："外"指丈夫，此诗为黄峨寄给被贬云南的丈夫杨慎之作。
• 衡阳：湖南衡阳有回雁峰，相传大雁南飞至回雁峰即折返，故云雁飞不过衡阳。
• 锦字：用前秦窦滔妻苏蕙织锦回文诗的典故，指寄给丈夫的情书。
• 永昌：云南永昌卫，杨慎被贬谪的戍所，在今云南保山。
• 六诏：唐时西南夷六个乌蛮部落的总称，此处代指云南地区。
• 曰归曰归：化用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"曰归曰归，岁亦莫止"，言久盼不归。
• 其雨其雨：化用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"其雨其雨，杲杲日出"，言盼望落空。
• 刀环约：用古绝句"大刀头"隐语，"环"与"还"谐音，指归家之约。
• 金鸡：隋唐时代大赦的仪式，立金鸡于仗南，此处指朝廷赦令。
• 夜郎：古国名，此处代指云南，用李白"我愁远谪夜郎去"之意。

背景

黄峨（1498—1569），字秀眉，四川遂宁人，明代著名女诗人。正德十四年（1519）嫁给状元杨慎为继室。嘉靖五年（1526），杨慎因"大礼议"事件被贬谪云南永昌卫，黄峨留守新都（今四川新都）。此诗即黄峨思念被贬远方的丈夫杨慎所作。全诗大量化用典故和成句，但袭故弥新，自然贴切，不显雕琢，是明代闺怨诗中的名篇。

赏析

首联以雁飞不到衡阳和苏蕙锦字回文两个典故，说明音书难通、无法寄信的无奈，"曾不""何由"似怨非怨，含蓄委婉。颔联"三春花柳妾薄命，六诏风烟君断肠"以春花柳絮自喻，感叹青春将逝，同时挂念远在烟雾迷茫处云南的丈夫，"薄命""断肠"既言相思之苦又抒命运之惨。颈联"曰归曰归愁岁暮，其雨其雨怨朝阳"巧妙化用《诗经》两处成句对仗，前句写久盼不归的愁闷，后句写以为将归却落空的失望，"愁""怨"二字真挚而形象。尾联"刀环约"用"环"谐"还"的隐语写归家之约，"金鸡"指赦书，"夜郎"代指云南，一叹"空有"一问"何日"，把失望中仍有希望的复杂内心写得淋漓尽致。全诗融炼成句、袭故弥新，用典妥帖而不露痕迹，思深味远，真切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