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游宫

原文

译文

心上人已去，西楼空寂，连大雁的踪影也消失了。

别后的情事只在梦中重叙，扬州往事不过大梦一场。

云淡星稀，楚山间已露晓色。

听着啼鸟，独立河桥，离别的话语仿佛还没有说完。

秋雨茫茫中，蟋蟀声已早早响起。

时光细细织就，鬓边又添了多少白发。

这份憔悴，说与心上人怕是她也无从知晓。

独向长安，对着秋夜孤灯，不知有多少人在等待中渐渐老去。

注释

• 西楼：常指送别或怀人的楼台，唐宋诗词中频繁出现。
• 雁杳：杳，无影无踪。大雁消失，喻音信断绝。
• 扬州一觉：化用杜牧在扬州风流往事的典故。杜牧晚年有"十年一觉扬州梦"之叹，指往事如梦；后世以"扬州梦"泛指一段难以追回的旧情。
• 楚山：泛指楚地的山峦。词人以此点出行旅之地的苍茫。
• 蛩：蟋蟀，秋虫。蛩声是古诗词中标志秋意的经典意象。
• 霜丝：比喻白发。以岁月如织，将愁绪化为鬓边白发。
• 萧娘：唐宋诗词中对心上人的泛称，源自萧史弄玉传说，后成为女子的美称。
• 秋灯：秋夜的孤灯，象征孤寂与等待。与长安合用，写出漂泊者独对寒灯、年华暗换的迟暮之叹。

读音

• 杳 yǎo 无影无踪，不见踪影；雁杳即大雁消失、音信断绝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蛩 qióng 蟋蟀，亦泛指草虫；古诗词中蛩声多指秋夜蟋蟀鸣叫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吴文英（约1200—约1260），字君特，号梦窗，南宋后期词人，一生未仕，长期漂泊于苏杭一带。他的词以绵密意象和深婉情感著称，有《梦窗词》传世。此词题为《夜游宫》，写离别后的思念与迟暮之感，通过扬州、楚山、长安等地名，勾勒出行旅漂泊的背景；具体创作年代不详。

赏析

全词以离别为线索，由实景入梦境，再归于迟暮之叹。上片"人去西楼雁杳"以人去楼空起笔，"扬州一觉"暗用杜牧旧事，将别后追忆写成一枕残梦；"云澹星疏"疏淡几笔画出楚天拂晓，啼鸟河桥间，临别话语犹似未尽。下片"雨外蛩声早"以秋雨虫鸣点染秋深，"霜丝"二字把时光暗换凝为鬓边白发；结句"向长安，对秋灯，几人老"将个人离愁推向普遍的人生孤寂，意味深长。梦窗词虽以绵密著称，此首却在短制中做到了情景交织、层层递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