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原文

译文

天边又出现了一弯如眉的新月。

是谁在月下吹奏悠长的笛声？

倚楼望着暮云，初见南飞的归雁。

可不要说远行的人还要比雁更迟归。

本想入梦与远人相会——

却连梦中的关山路都不知在何方。

再想等一封短信来解离恨，恐怕也已太迟——

又到了枕畔凉生的清秋时节。

注释

• 新月又如眉：新月如眉，既是写景，也暗喻女子眉眼，隐有主人公形象。'又'字说明倚楼怀人已非一朝一夕。
• 谁教：谁令、谁使。故作设问，意为无人欣赏，月下吹笛也是徒然的。
• 初见雁：秋初第一次看到南飞雁。'初'字比上文'又'字跌深一层，写时节转换。
• 漫道行人雁后归：化用隋薛道衡'人归落雁后，思发花前'诗意。意思是：可别说行人比雁归得还晚。
• 短书：简短的书信。不言'长信'而言'短书'，连短短几行的信也没有，更显离人薄情。
• 凉生玉枕：秋天枕席变凉，表面写秋至，实则写独居心寒。

背景

晏几道是北宋晏殊之子，其词以深情婉约著称。这首怀人词以回环曲折的结构展开：由月下吹笛而及南飞雁，由雁而思行人，欲梦中相寻而路不知，待书信来而迟迟不至。全词层层递进，怅惘之情愈转愈深，既丽且庄，是晏几道怀人词中的佳作。

赏析

全词以"又"字起笔——新月如眉，已是旧识，暗含久怀之意。"谁教月下吹"以笛声引愁，见雁南飞更增思念。下片连写三层失望：欲梦而路不知，待书而应迟，终至凉生玉枕。吹笛是枉吹，见雁是空见，入梦无路，书信不至——离恨无处排遣。末句"还是凉生玉枕时"以景结情，秋凉枕寒，既是时令之感，更是独居心寒，余味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