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乐

原文

译文

军营四面设下刁斗警戒，将军帐门深深、万人护卫。

将军自恃贵重不下马亲征，只是每晚派兵去防守隘口。

口称敌虏畏惧不敢侵犯，便以射麋捕鹿来行酒作乐。

夜深酒醒、山月西落，用百段彩绢去换取女乐助兴。

谁知那些在军中浴血奋战的人，竟没钱来合伤口上的金疮药。

注释

• 刁斗：军中铜器，白天用来做饭，夜晚敲击报更警戒。面面设刁斗写军营戒备森严。
• 不据鞍：不跨鞍骑马。将军养尊处优，不肯亲赴前线，与下文血战人形成对照。
• 行酒：依次斟酒助兴。将军以狩猎为乐、饮酒作兴，而士兵却在血战。
• 彩缣：彩色丝绢。彩缣百段支女乐写将军挥金如土、荒淫享乐。
• 金疮药：治疗金属兵器伤口的药。受伤士兵无钱购药，是全诗最触目惊心的一笔。

背景

刘克庄（1187—1269），南宋江湖派最大诗人。此诗以军中将士的不平等为题材，揭露南宋军中上层将领的腐败享乐与底层士兵的血战贫困。南宋边防松弛、将帅养尊处优是当时社会现实，诗人以鲜明的对比手法，将这种不公赤裸裸地呈现出来。全诗从军营戒备森严的宏大场面起笔，逐步聚焦到将军的奢靡生活，最后以"无钱得合金疮药"收尾，形成震聋发聩的反转。

赏析

此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勾勒一幅军中众生相。开篇"行营面面设刁斗，帐门深深万人守"写军营戒备森严，似乎战备森严。然而接下来的反转令人惊心：将军"不据鞍"，以"射麋捕鹿""彩缣百段支女乐"自娱，将士兵血汗化为个人享乐的资本。全诗最震撼的一笔在最后："谁知营中血战人，无钱得合金疮药。"——前面渲染得越豪华，这一句就越刺痛人心。刘克庄没有一句议论，只是用将军的奢靡与士兵的贫苦作对照，就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。这种"以事实说话"的讽刺力量，正是此诗超过一般言志诗的深刻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