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遇乐

原文

译文

圆月初晴，远天的云霭淡淡消散，这大好春光归谁掌管？

宫苑中春意娇寒，湖堤上暖风令人倦怠，从前度过的元宵竟然已如此遥远。

街道上香尘弥漫，华灯照得如白昼一般，那时却总是懒洋洋地不想携手同游。

谁料想如今宵禁之夜烟断人绝，满城笼罩在风雨般的愁苦之中。

回想北宋宣和年间，南宋临安南渡之后，元宵的美景依然如旧。

书卷在战乱中颠沛流离，元宵之夜发髻散乱，写词抒怀最是苦痛。

如今江南已无路可走，今夜独在鄜州，这份苦痛又有谁知？

独自面对残月无法入眠，只听见满村的社鼓声。

注释

• 璧月：圆月，如璧玉般皎洁。
• 禁苑：皇家宫苑。
• 前度遽如许：从前的时光竟然已经这般遥远了。'遽'意为突然、竟然。
• 断烟禁夜：宵禁之夜。南宋末年及元朝统治时期，有严格的宵禁制度。
• 宣和：宋徽宗年号（1119-1125），宣和年间北宋尚安定繁荣，但不久即发生靖康之变。
• 临安：南宋都城，今杭州。
• 缃帙：浅黄色的书套，此处指书籍。'缃帙流离'喻指文化典籍在战乱中散佚。
• 风鬟三五：元宵之夜（正月十五）发髻散乱，暗写战乱中的仓皇。
• 鄜州：此处理解有争议。一说指杜甫《月夜》中'鄜州月'之典，借指战乱中与家人分离的情景。

读音

• 澹 dàn 水波摇动的样子，'黛云远澹'意为远天的云彩淡薄。不读 chán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遽 jù 突然、仓促。'前度遽如许'意为从前竟然已这样遥远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缃 xiāng 浅黄色，'缃帙'指浅黄色的书套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• 鬟 huán 女子的发髻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刘辰翁（1232-1297），字会孟，号须溪，吉州庐陵（今江西吉安）人，南宋末进士，宋亡后不仕。此词为元初某年元宵节所作。元宵本是团圆佳节，但在异族统治下，词人回忆起北宋宣和与南宋临安两个时期的元宵盛景，对比现实的宵禁与孤寂，抒发了深沉的故国之思。此词在写作手法上借鉴了李清照南渡前后两首《永遇乐》的今昔对照结构。

赏析

此词以元宵为时间节点，以今昔对照为主要手法，层层铺开亡国之痛。上片先写眼前元宵——"璧月初晴，黛云远澹"，月色美好却以"春事谁主"发问，暗示江山易主之悲。接着追忆旧时元宵"香尘暗陌，华灯明昼"的繁华，反衬出"断烟禁夜，满城似愁风雨"的现实凄凉。下片由眼前之景转入历史纵深——"宣和旧日，临安南渡"将北宋灭亡与南宋南渡两大历史事件并置，"芳景犹自如故"以景物的不变反衬人事的沧桑。"缃帙流离，风鬟三五"以书卷散失和发髻散乱两个意象写战乱中的颠沛。结尾"空相对，残无寐，满村社鼓"以残月无眠、社鼓声声的孤寂夜景收束，将个人之痛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，深沉而含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