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史

原文

译文

繁华绮丽的江南大地，名流权贵间恩怨重重。

帮闲狎客掌管盐政大权，纨绔子弟占据高位。

士人闻文字狱而心惊避席，埋头著书只为谋求衣食。

当年田横五百义士今安在，难道都归来当了列侯？

注释

• 金粉东南十五州：金粉，原指妇女化妆用的铅粉，后形容繁华绮丽。东南十五州即长江下游江南一带富庶地区。
• 牢盆：铁制的煮盐器具，代指盐业。狎客，达官贵人的帮闲、门客。
• 团扇才人：用东晋王珉之典。王珉年轻即当中书令，品行不端，手持白团扇过着放荡生活，喻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
• 避席：离座而起，古人席地而坐，表示惊惧或恭敬。
• 稻粱谋：谋求衣食。
• 田横：秦末齐国贵族，楚汉相争时自立为齐王。刘邦称帝后率五百部众逃居海岛，后因耻于向刘邦称臣而自刎，五百部众亦全部自杀。事见《史记·田儋列传》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道光五年（1825年），当时龚自珍在杭州守母丧期满，客居江苏昆山。诗托名咏史，实则除末二句用史事外，其余皆直接针对现实而发。道光年间，东南一带政治黑暗，盐政腐败，文字狱余威犹存，士风颓靡。诗人面对此景，感慨万端，凝聚着深沉的忧愤。

赏析

此诗以'金粉东南'起笔，大笔勾勒江南繁华表象下的社会黑暗。'牢盆狎客操全算，团扇才人踞上游'，以盐商帮闲掌权、纨绔子弟踞位的具体图景，深刻揭示吏治腐败。颈联'避席畏闻文字狱，著书都为稻粱谋'，将清代士人苟安庸怯的习气写得入木三分。尾联借田横五百义士的典故反诘今人，缅怀古之义士，对比今日之士林，言外之意是如今阿谀苟且之徒充斥，再无守节之士。全诗用语平直而雄健，忧愤深广，正气荡胸，别有一种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