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二首（其二）

原文

译文

重重的帘幕深深垂下在莫愁堂中，睡后长夜漫漫，清冷的时光一寸一寸地漫长。

巫山神女的云雨生涯原是一场梦，石城小姑独居的地方本没有新郎。

风浪偏偏不信菱枝的柔弱，月露又为何让桂叶散发清香。

即使知道相思终究没有任何好处，不妨就让我在这惆怅中做一个痴狂之人。

注释

• 重帷：多层的帷帐，形容居处深静。
• 莫愁堂：莫愁为古代女子名，洛阳有莫愁女的故事。此处泛指女子的居室。
• 清宵：清冷的夜晚。
• 神女生涯：用宋玉《高唐赋》中巫山神女与楚襄王梦中相会的典故，喻指短暂而虚幻的情缘。
• 小姑：用乐府《青溪小姑曲》的典故，'小姑所居，独处无郎'，比喻独居无偶。
• 菱枝：菱角的嫩枝，柔弱易折，比喻女子命薄。
• 桂叶：桂树的叶子，月露滋养而散发清香，比喻美好的品质。
• 清狂：痴狂、痴情的样子。'清'在此处意为'痴'。

背景

此诗为李商隐《无题二首》中的第二首，作年不详。李商隐的无题诗往往以爱情为表层，暗含政治寄托与身世之感。此诗以女子独居的长夜起笔，借神女和小姑的典故写情缘如梦、独居无偶，又以菱枝与桂叶的命运感叹身世之不公，最终以"未妨惆怅是清狂"表达了一种纵然无益也不放弃的执着。

赏析

此诗以女子独居的清夜起笔，以痴狂的誓言收束，通篇充满梦幻与现实的交织。首联"重帷深下莫愁堂，卧后清宵细细长"以环境的深静和时间的漫长写出独居的孤寂——"细细长"三字将时间的煎熬写得入木三分。颔联"神女生涯原是梦，小姑居处本无郎"连用两个典故——巫山神女的情缘如梦一场，石城小姑的独居无人相伴，以历史中的女子命运暗喻现实的孤独，将梦幻与无奈融为一体。颈联"风波不信菱枝弱，月露谁教桂叶香"以自然之物写人间命运——柔弱如菱枝却遭风浪摧残，美好如桂叶却被月露滋润，以反问的语气写出命运的不公与无奈。尾联"直道相思了无益，未妨惆怅是清狂"是全诗的点睛之笔——纵然知道相思无用，也甘愿在惆怅中做一个痴狂之人，将执着与无悔写得惊心动魄。全诗用典精妙，语言婉曲，情感深沉而执着，是李商隐无题诗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