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首
水调歌头·明月几时有
原文
明月几时有？把酒问青天。
不知天上宫阙，今夕是何年。
我欲乘风归去，又恐琼楼玉宇，高处不胜寒。
起舞弄清影，何似在人间。
转朱阁，低绮户，照无眠。
不应有恨，何事长向别时圆？
人有悲欢离合，月有阴晴圆缺，此事古难全。
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
译文
明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我举杯向青天发问。
不知道天上的宫殿里，今晚又是哪一年。
我想乘着清风回到天上，又怕玉宇琼楼太高太冷，难以承受。
不如在人间伴着月影起舞。
月光转过朱红楼阁，低低照进雕花窗户，照着无眠的人。
月亮不该有什么怨恨，为什么偏偏在人们离别时圆满？
人世有悲欢离合，月亮有阴晴圆缺，这样的事自古难以圆满。
只愿亲人长久平安，即使相隔千里，也能共赏这同一轮明月。
注释
- 琼楼玉宇：想象中的月宫建筑，晶莹华美。
- 不胜寒：经受不住寒冷。也暗含高处孤清之意。
- 婵娟：美好的月色，常用来指月亮。
背景
此词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中秋，苏轼在密州任上，与弟弟苏辙分别多年。词前小序说明他“兼怀子由”，亲情是全词的重要底色。
赏析
上片在天上人间之间摇摆，下片从月光照人写到人生常理。苏轼不是没有惆怅，而是把个人离别放进宇宙的圆缺之中，于是悲伤被看见，也被放宽。“但愿人长久”之所以动人，是因为它承认不能团圆，却仍然祝愿平安。
苏轼的旷达不是轻松，而是把痛苦看得足够深之后，仍然愿意向人间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