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

原文

译文

仕途生涯哪里料到会接到外放的诏书，世间万事徒然学会借酒消愁。

江面上月光明亮，北雁南飞掠空而过；淮水之南树叶飘落，楚地群山满目萧瑟。

寄身于此姑且庆幸靠近隐居之地，但照看镜中身影，又能拿满头发白怎么办呢。

今天这副老态龙钟的境地，众人皆已抛弃了我，只愧对你的厚意，还叮嘱我一路小心风波。

注释

• 薛六、柳八：以姓加排行称呼友人，为唐人通例；二人具体事迹今已难考。
• 员外：唐代对尚书省六部员外郎的称呼，从六品官职。
• 优诏：表面指皇帝优恩之诏，此处暗含被外放之无奈，带有反讽意味。
• 沧洲：水边之地，古代常指隐士居所，代指归隐生活。
• 龙钟：形容老态龙钟、行动迟缓之貌。
• 慎风波：叮嘱出行小心，一语双关：既指旅途风浪，又暗喻政治风波。
• 重别：再次离别，暗示诗人身处贬谪漂泊之中，屡经聚散。

背景

刘长卿（约709—约789），字文房，彭城人，中唐重要诗人，自称五言长城。他性格刚直，仕途屡遭贬谪，先后被贬为南巴县尉、朗州司马等。此诗作于刘长卿被贬谪期间在江州（今江西九江）与友人薛六、柳八分别之时。重别二字点出诗人屡经贬徙、聚散无常的漂泊境遇。本诗收录于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
赏析

此诗将身世之悲与离别之情熔于一炉。首联以岂料、空知二词，透出对仕途遭遇的无奈与自嘲。颔联江上月明胡雁过，淮南木落楚山多，以秋江明月、南飞雁阵、落叶满山勾勒空旷萧瑟之境，既暗含时光流逝，又烘托漂泊无依的孤寂。颈联沧洲近似有向隐之志，而顾影白发却泄露内心苦闷难平。尾联一转，写自身虽遭世人遗弃，友人仍殷殷叮嘱慎风波，真挚情谊跃然纸上，使全诗苍凉中透出温暖。刘长卿将身世之感、别情与壮美秋景浑然融合，堪称送别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