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生

原文

译文

葛藤覆盖着荆丛，蔹草蔓生于旷野。我的爱人长眠于此，谁来陪伴？只有你独自长眠。

葛藤缠绕着荆棘，蔹草爬满墓地。我的爱人安卧于此，谁来相依？只有你独自安息。

角枕光彩夺目啊，锦被鲜艳美丽啊。我的爱人已逝于此，谁来共枕？只有你独自度过长夜。

漫长的夏日，漫长的冬夜。等我百年之后，也来你的墓穴与你相聚。

漫长的冬夜，漫长的夏日。等我百年之后，也来你的居室与你长伴。

注释

• 葛：一种多年生攀援植物，可用来织布。
• 蒙：覆盖、缠绕。
• 楚：灌木丛，指荆棘之类。
• 蔹：一种蔓生植物，即栝楼（瓜蒌）。
• 予美：我的爱人，此处指已逝的丈夫或妻子。
• 亡：在此处意为'死、长眠'。
• 谁与：谁来相伴？'与'意为'在一起'。
• 域：墓地、坟地。
• 角枕：以兽角装饰的枕头。古人认为死者用角枕因其坚冷不宜生人安眠，此处以器物写孤寂。
• 锦衾：锦缎被子。
• 粲、烂：鲜明、光亮的样子。
• 独旦：独自度过黎明至黄昏的一天。
• 百岁之后：百年之后，指死亡之后。

读音

• 蔹 liǎn 一种蔓生植物（栝楼、瓜蒌），注意不读 liàn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《葛生》出自《诗经·王风》，是一首悼念亡者的爱情诗。诗人在爱人墓地前凭吊，以葛藤缠绕荆棘、蔹草蔓生野地的荒凉景象起兴，表达了对亡者的深切思念。前三章以"谁与"反复发问，写出亡者独处长眠的孤寂；后两章则将思念推向极致——"百岁之后，归于其居"，愿死后与亡者同穴而眠，生死相随。全诗情感深沉哀婉，是中国文学中最早的悼亡诗之一。

赏析

《葛生》以墓前凭吊的场景展开，以反复的"谁与"将思念推向高潮。前三章结构相似，分别以"独处""独息""独旦"收束，从独处长眠到独自安息到独自度过一日，角度递进，一层比一层凄恻。其中"角枕粲兮，锦衾烂兮"以枕被的精美反衬使用者的孤寂——器物华美而人事已非，对比强烈。后两章以"夏之日，冬之夜"写出思念之漫长——夏日漫长难耐，冬夜寒冷难熬，生者的煎熬在此刻被写得淋漓尽致。"百岁之后，归于其居/室"则是全诗最震撼的一笔——生死不能相忘，愿以死后同穴来完成今生的相守。全诗语言朴素，反复咏叹，以极简单的方式写出了极深沉的情感，令人读之恻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