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遇十二首七

原文

译文

江南有一种红橘树，经历寒冬仍然枝叶苍翠。

这哪里只是因为气候温暖呢，它自有耐寒不凋的品格。

它的美果足以奉献给尊贵的宾客，怎奈被重重山水阻隔无法送达。

命运的遭遇各有不同，世事的循环往复无法预测。

人们只说桃树李树好种，这橘树难道就没有树荫可供人乘凉吗？

注释

• 丹橘：红橘，江南特产。屈原《橘颂》即以此为意象赞颂坚贞品格。
• 岁寒心：耐寒不凋之心。语出《论语》'岁寒，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'，喻指坚贞的品格。
• 荐嘉客：进献给贵宾，暗喻有德之臣可供朝廷任用。
• 阻重深：被重重山水阻隔，喻指贤才不得上达于朝。
• 循环不可寻：指命运起伏无常，无法预知。
• 桃李：喻指世俗所趋之徒，'树桃李'暗指朝廷重用小人之类。
• 此木岂无阴：难道这橘树就不给人提供树荫吗？以反诘表达对贤才被弃的愤懑。

背景

张九龄《感遇》共十二首，此为其第七首。张九龄为开元名相，后因李林甫专权被罢相，贬为荆州长史。此组诗即作于被贬之后，借咏物抒怀，表达自己的政治感慨。这一首以丹橘自比，化用屈原《橘颂》的意象，以橘树经冬不凋暗喻自己坚守节操、不因贬谪而改变初心。

赏析

此诗以丹橘为喻，托物言志，层层深入。开篇"江南有丹橘，经冬犹绿林"以平叙起笔，却以"犹"字暗含赞意——别的一切皆凋零，唯橘树苍翠。"岂伊地气暖，自有岁寒心"一笔翻案，将橘树的不凋归之于内在品格而非外在条件，正是诗人自况。"可以荐嘉客，奈何阻重深"以橘之鲜美喻己之才德，以阻隔喻朝廷昏庸、小人当道。"运命唯所遇，循环不可寻"似自宽，实则愤懑更深。结尾"徒言树桃李，此木岂无阴"以反诘收束——世人只知趋附桃李（喻小人之得势），难道这橘树（喻君子）就不堪任用？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，继承了楚辞的比兴传统，是唐诗中咏物言志的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