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7 首
蜉蝣
原文
蜉蝣之羽，衣裳楚楚。心之忧矣，于我归处。
蜉蝣之翼，采采衣服。心之忧矣，于我归息。
蜉蝣掘阅，麻衣如雪。心之忧矣，于我归说。
译文
蜉蝣的羽翅，如衣裳般鲜明。心中忧思啊，我的归宿在何处？
蜉蝣的双翼，如衣饰般华采。心中忧思啊，我的归宿在哪里歇息？
蜉蝣从穴中飞出，白衣如雪。心中忧思啊，我的归宿何处可安？
注释
- 蜉蝣：一种朝生暮死的小虫，翅羽华美。古人以之喻人生短暂。
- 楚楚：鲜明、整洁的样子。此处形容蜉蝣翅翼如华美衣裳。
- 采采：鲜明华美的样子。
- 掘阅：虫穴。指蜉蝣幼虫从地下羽化飞出。《毛传》："掘阅，蠉飞也。"
- 麻衣：白色麻布衣服，此处比喻蜉蝣白色的身躯或透明的翅膀。
- 说：通"悦"，读 yuè。喜悦、安慰之意，此处指心安之所。
读音
- 掘阅 虫穴。《诗经》写蜉蝣幼虫从穴中羽化飞出；现代汉语中此义极罕见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- 说 此处通"悦"，表喜悦、心安。古汉语常见通假用法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背景
《蜉蝣》出自《诗经·国风·秦风》。秦地位于今陕西一带。全诗以蜉蝣这种朝生暮死的小虫起兴，引出"心之忧矣"的深沉感慨。诗中"归处""归息""归说"皆为归宿之意，可能源于秦地先民对生命短暂、命运无常的忧虑，亦可能为宴饮之际的即兴之作，具体背景已不可考。
赏析
这首诗以蜉蝣起兴——朝生暮死、生命短暂，而翅羽华美——以"美而短"的意象反衬"心之忧矣"的深沉。三章重章叠句，"归处""归息""归说"层层递进，情感从无处安放的迷茫，渐趋寻求安息与慰藉。"麻衣如雪"以轻盈之笔写沉重之思，短章中蕴含对生命有限性与归宿的追问，意蕴深远，是《诗经》中以自然写人生的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