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仙歌

原文

译文

肌肤如冰玉般清凉，自然感到凉快而没有汗意。

水上殿阁的凉风吹来，带来阵阵幽香。

绣帘拉开，一轮明月仿佛好奇地窥视着人间；美人尚未就寝，枕上横着发钗，鬓发散乱。

起身牵着柔美的手，庭院寂静无声，只偶尔看见几颗稀疏的星星渡过银河。

试着问一问夜已到了什么时辰？已是三更天了，月光淡淡，玉绳星已低垂西转。

只屈指算着秋风何时到来，却没想到时光已在暗中悄然流逝。

注释

• 冰肌玉骨：形容女子肌肤晶莹洁白，如冰如玉。
• 水殿：建在水上的殿阁。苏轼在序言中说此词是根据一位老妪所诵前蜀宫词而改写，写的是前蜀后主王衍时期的宫中新秋夜纳凉之事。
• 窥人：拟人手法，写明月仿佛在悄悄窥视人间。
• 素手：洁白的手，此处代指美人。
• 河汉：即银河。
• 玉绳：星名，位于北斗七星附近，古人以星位判断夜时。'玉绳低转'说明夜已很深。
• 金波：月光。月光如水波般流动，称为金波。

背景

此词为苏轼据前蜀遗事改写而成。据词前小序记载，苏轼在眉山时遇见一位九十高龄的老妪，能诵前蜀后主王衍时的一位官妓所唱的新秋夜御宇亭纳凉之词"冰肌玉骨清无汗，水殿风来暗香满。帘上明月独窥人，皎若镜明星烂"。苏轼据此加以润色扩充，写成此词。上片写宫中新秋纳凉的清凉美景，下片转入对光阴流逝的感慨，从宫怨升华为人生感悟。

赏析

此词上片以极细腻的笔触写夏夜纳凉的清凉之美。"冰肌玉骨，自清凉无汗"以冰玉喻肌肤，突出清凉之态；"水殿风来暗香满"以嗅觉写风之幽香，感官交错。"绣帘开、一点明月窥人"以拟人手法写月之灵动，"钗横鬓乱"则以细节写出美人未寝的慵懒之态。下片转入更深的意境——"庭户无声，时见疏星渡河汉"以极静之景写出夜之深沉，星移斗转暗示时光流逝。结尾"但屈指、西风几时来，又不道、流年暗中偷换"是全词点睛之笔——从盼秋风转入叹流年，由宫中新秋的清凉之美升华为对人生无常、光阴暗换的深沉感慨，体现了苏轼超越一般宫怨词的格局与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