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房太尉墓

原文

译文

在他乡又一次奔波劳碌，勒住马匹在孤坟前告别。

泪水滴落在坟前，周围的泥土没有一处是干的；低垂的天空中只有断断续续的浮云。

生前曾像谢安陪客下棋一样与您对弈把酒，如今我只能像季札那样把剑挂在坟前以表心意。

眼前只见林中落花纷纷，黄莺的啼叫声仿佛在为我送行。

注释

• 房太尉：房琯（719-782），字次律，唐代名臣，曾任宰相、太尉。杜甫的好友，二人交谊深厚。房琯因触怒唐肃宗被贬，后平反。
• 行役：在外奔波、服劳役，此处指旅途奔波。
• 对棋陪谢傅：用东晋谢安的典故。谢安在淝水之战时与客下棋，镇定自若。杜甫与房琯曾一起对弈，以谢安比房琯，赞美其从容雅量。
• 把剑觅徐君：用春秋季札挂剑的典故。吴国季札出使晋国，途经徐国时，徐君喜爱季札之剑，季札心许归国后相赠，然归国时徐君已死，季札仍将剑挂在徐君墓树上。此处以季札自比，表达对亡友的深情。

读音

• 琯 guǎn '房琯'的'琯'读 guǎn，一种竹制的乐器，亦用作人名。注意不读 guàn。 教育部《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》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（764年）秋天，当时杜甫流寓梓州（今四川三台）。他的好友房琯（曾任宰相、太尉）新近去世，杜甫途经其墓前凭吊，写下此诗。房琯是杜甫一生中最重要的政治知己之一，二人不仅在政治上志同道合，在日常生活中也常常对弈饮酒。杜甫在房琯墓前驻马凭吊，以两个典故追忆往昔的深情，表达了对亡友的无限思念。

赏析

此诗以墓前凭吊为背景，将生死之别的痛楚写得深沉而克制。首联"他乡复行役，驻马别孤坟"以简劲的笔触勾勒出场景——漂泊异乡的诗人又一次匆匆赶路，却在朋友墓前停下马来，"复"字写出漂泊的频繁，"孤坟"二字写出亡者的孤寂。颔联"近泪无干土，低空有断云"是全诗最感人的画面——泪水不断滴落，坟前的泥土没有一处干的；低垂的天空中只有断断续续的浮云。以景写情，将悲痛写得入木三分。颈联连用两个典故——"对棋陪谢傅"追忆生前与房琯对弈的雅趣，"把剑觅徐君"以季札挂剑的故事表达"言必信、诺必践"的友情之深。尾联"唯见林花落，莺啼送客闻"以景结情——落花纷纷、莺啼声声，自然的生机与人的悲伤形成对照，以"送客"将莺啼拟人化，仿佛连自然也在为这段友情作最后的送行。全诗情深意切而不流于涕泣，体现了杜甫悼亡诗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。